一只兔子的蓿草

成长期,勿见怪(。•ˇ‸ˇ•。)

【酒茨】有所依(中上)

 * 私设茨木听力受损,ooc是我的

 * 本章剧情可概括为三个字:见后妈

 * 看来不能在三发内完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中下……请体谅一个与高数和线代相爱相杀的考研党(・̮︢⍸・̮︢)


 ~前文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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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天色向晚,湖蓝的天空中启明星兀自发亮,路边白杆顶上坠着的电灯无声地烧热了灯丝,将人影树影投成一片。

   茨木正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路灯微黄的光星星点点映在他眼中,将眉飞色舞的小脸又添了几分颜色。难得在外面见到他这副模样,多数时候,茨木都蜷成一个冷漠的刺猬,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写满了拒绝。

   这就是他和别人打起来的原因吗?酒吞不免思索。从来缺席的家长角色令家里几乎没有家庭教育这种东西,不会长歪了吧?

   茨木可不知道酒吞在想什么,他正说着同桌大天狗,最近不知从哪儿找来两根鸡毛年在自己文具盒上,宝贝似的,一下课就拿水性笔一根根涂黑,问他在做什么,他就把鸡毛·涂黑版放在自己胸前,一脸严肃地说自己在追求大……大什么呢?

   一连换了三个手势也没能让酒吞搞懂他要表达什么,茨木急得脸颊胀红,拽着酒吞的衣边,嘴都张开了,还是没能说出来。

   酒吞被这模样逗笑了,揉揉他丧气的小脑袋,心底却叹息。

   茨木并非离了那玩意就不会说话了,当初可是酒吞抓着他的手,指尖放在两人的喉咙上,一字一字教会他的,音调、声音大小的掌控,如此之类。且不论茨木是否天资聪慧,那股勤奋劲倒是无人能及。可他依旧不愿在摘下助听器后说话。

   束缚他的从来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这要怎么办?他总不能一辈子跟在茨木身边。酒吞摇摇头。

   其他同学怎么样?他转移话题。

   茨木一下子把刚才的窘迫抛到脑后,托着下巴,眼珠子骨碌一转。

   那个!他仰起头,挥舞着手,还有个冷冰冰的女生,胸前带着两团好大的……

   茨木被撞得一趔趄。

   “长没长眼睛!路都不会走,你妈怎么教你的?”

   逆行,撞人,还有理了?酒吞也来火,正要一拳呼上去才想起手里还牵着个小的,只好恶狠狠地回头瞪那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一眼,满腔怒火斥诸于一个字眼中:

   “滚。”

   虚胖的中年男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哪经得起吓,当下腿肚子发颤,嘴里要面子地咕噜,脚底却抹足了油。

   啧,跑了。

   茨木听不见声,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顺着酒吞的目光回头看,酒吞一把把人揽回来。

   没事,继续讲你的。

   哦。茨木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




   “嗯,好了。”酒吞拍拍手站起来,却发现小家伙仍坐着不动。

   “怎么?害怕?怕那个人干嘛,又不会吃了你。”酒吞不明白怎么每次他父亲回来茨木都黏他黏得紧,几乎是寸步不离。难道是伊吹身上的气场太冷淡了?他思量。

   茨木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笑,灿烂地眯着眼笑,眼里的小星星追着酒吞晃啊晃。

   酒吞被晃得无奈,只好伸出手:“起来了,茨木。”

   “哎!”他愉快地应了声,抓住酒吞的手。

   楼下隐约传来大门打开的声响,接着是大人们的交谈,似乎还杂有女性的声音。

   “管家是不是说过他今天要带人回来?”酒吞沉吟片刻,拍拍茨木,“你先下去,我拿个东西就来。”

   虽然不解,但茨木一如既往地听话,他点头,拉开门“噔噔噔”跑下楼。


   有个女人站在下边。

   不认识。茨木停在楼梯上。

   女人随声响抬头,目光打量地掠过阶梯上男孩的头发,衣着手,鞋,不动声色地滑过二楼房间,最终停在他脸上。

   茨木缩了缩,被盯得不安。

   见状,女人露出亲近的笑:“孩子,别怕,下来吧。”声音柔和。

   茨木有些犹豫,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女性,本能对未知的事物抗拒,可他也是见过的,母亲换自己的孩子回家,叫他们的乳名,唤他们宝宝,还有遥远模糊的记忆中,也曾有双温暖的手。

   茨木抓着扶手,缓缓来到女人面前。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女人弯下腰凑近他,“八岐居然没告诉我你这么好看,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真是的。”

   她的语气似是埋怨又似是娇嗔,茨木不太懂,只忐忑地,看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精致妆容下的笑,还有她朱红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脸,一切都陌生到令人恐慌。

   但他不希望自己逃走,那样太懦弱了,况且少爷好像也不讨厌他,房门合上前,他看到酒吞正去够书架上他珍惜了很久的盒子。

   茨木捏住袖口的指尖泛白,他努力扯起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容。

   “咦,你这是戴了什么?耳机吗?”女人拨开雪色的头发。

   一根透明导管从耳后伸来连入耳中,耳廓后隐约可见挂了个同肤色相近的小盒。

   “你是……”女人敛了笑,蹙起好看的眉。

   她后退一步与茨木拉开距离:“我还以为是八岐的儿子,原来是酒吞那个聋子跟班?浪费感情!”她懊恼地掏出丝帕仔仔细细擦过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指甲尖也不放过。

   茨木展开了一半的笑僵在脸上。那个眼神他是熟悉的,就像看鞋底黏着的口香糖,路中间被碾死的老鼠,白瓷砖上一个黑鞋印——

   是看垃圾的眼神。


   酒吞走出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手中礼盒往楼下一甩,三两步冲下楼梯,来势汹汹地挡在茨木面前。

   包装精美的礼盒在半空中散开,下坠,与地面相撞,“嘭”,在荒原上燃起熊熊烈火。

   “你!”

   酒吞怒极,火红的头发炸开,可身后伸来一只冰冷的手,硬生生浇息了焚天怒火。

   那双手在颤抖。

   酒吞回头,望进了一双灰败的眸子。

   艳丽夺目的红丝巾从空中轻轻落下,悄然无声地飘落在礼盒的尸体上,染上尘埃。

   “怎么回事?”伊吹走来,身后跟着忠心的管家,“你又惹事了,酒吞?”

   伊吹说了什么,他不想听,无非又是“不要任性”、“要识大局”。酒吞盯着地上昂贵的丝巾,第一次赶不及天意,没能送到她手上,第二次依旧没送出去,恐怕也是天意。

   不会有第三次了。

   酒吞将视线移到伊吹脸上。

   “我不管你把这女人养在外面当情人也好,当姘头也罢,只要她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就挖了她的狗眼给你下酒。”

   他失去了母亲,现在也一并失去这个父亲。

   “你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这火消不下去,酒吞想,根本消不下去。

   他余光瞥见书架空了的一块,心底的怒火又浇上一勺油。

   转身,门口只有个局促不安的茨木,双眼黯淡着,居然还黯淡着。

   酒吞阴沉沉开口:“茨木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茨木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火,眼里满是惊慌,想说“对不起”却哆哆嗦嗦说不出来。

   酒吞见不得他这副软弱的模样,语调骤然拔高:“你刚才在做什么?那个女人看不起你你去打她啊,眼睛有毛病揍她眼睛,嘴里不干净就扇她!你就傻站着?傻站着有什么用?你说有什么用!”

   茨木怔怔地,不知道被触到了什么,不知多久,他才反应过来,眼睛慢慢垂下,轻声回答:“是我没用,我太没用了。”重复了几遍才发现答非所问,他咳了咳,结结巴巴说:“我,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做,又做不好,还是个废,咳……”他哽咽,“能被先生收养是福气……”

   他在说什么?酒吞满脑子怒气被扑灭了一半,他皱起眉:“不是,茨木,你……”

   可茨木比他更急,慌慌张张拽住酒吞的手,力大的令人生疼,他急急抬头,水光搅得一双干净的眸子支离破碎:“我知道,没用的人没资格待在少爷身边,我,我会变强的!我……”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松手规规矩矩站好,头也底下了,乖顺的像是伊吹身边环绕的仆人。

   茨木声音轻颤:“我会努力的,别赶我走。”

   酒吞听到了破裂的绝望,说不清从何而来。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五六岁的茨木还是瘦小的,仿佛轻轻一击就会倒地。酒吞蹲下,伸手把茨木的刘海掀开,那扇窗也跟着卷起帷幕,让酒吞毫无遮拦地一眼见底。

   执着而倔强。

   “我……嗤,”酒吞狠厉地笑笑,改口,“本大爷不管他们背地里跟你说了什么,教了你什么,茨木,是本大爷领回来的你,那么你的去留只有本大爷能决定。本大爷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忙着把自己圈住,这么不信任本大爷?”

   “没有!”茨木下意识反驳,随即逐渐意识到什么,一脸惊喜:“少爷的意思是,不会赶我走,以后也不会吗?”

   “尽问些废话。”酒吞巴他的脑袋,力道轻和。

   茨木揉揉被拍的地方,傻傻地笑起来,又试探地问:“我这么弱也没关系吗?”

   真是服了他了。酒吞无奈地长叹,双手搭上茨木的肩,认真道:“茨木,别听那些人瞎了眼乱说,你很好,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去做多余的事。”

   “可是,少爷……”

   “没什么可是,别叫少爷了,听着糟心。”

   “那叫什么呢?”

   “直接喊名字吧。”

   “哦,酒……唔,挚友!”

   “这又是哪学来的称呼?”

   “不可以吗?”

   “听着奇怪。”

   “可是,书上都是这么写的,真的不可以吗?”

   “很……行行,先这样吧,不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好的,挚友!”


   TBC


   流下了不会写文的泪水,我给你们背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理论,唯物主义认识论、辩证法和方法论,近现代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五位一体吧……





解释一下我是什么物种(๑˃̵ᴗ˂̵)و
(是送你的一份完美无缺的祝福呀——突然情话)


话说突然想改名诶,四时草听起来怎么样?

【酒茨】养(一发完)


* 久远的50fo时小天使@Hikari 的点梗

* 年下,小狼狗(虽然没狼起来)吞×人妻(虽然没妻起来)茨

* 拖了好久,昨天百fo才想起来这事,翻当初记的脑洞发现差点都忘光了……于是赶紧写出来,最近三次在忙着年底的考试,速成品很粗糙,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请……海涵_(°ω°」∠)_

* 年下我看得少,当初想剧情的时候有受一位太太(太久了真不记得是哪位太太了对不起……)年下酒茨文的影响,可能有些剧情安排比较像,如果觉得不妥可以提出来让我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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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茨木与酒吞一共偶遇过三次。

   第一次在河边,河对面悬了轮火红的落日。

   第二次在便利店,周围是嘈杂的人声。

   第三次在孤儿院的接送车前,身后是一栋烧焦的房屋。

   第四次不是偶遇,茨木专门来寻酒吞,把他带回了家。


02

   沙发上的文件袋撑起了一个弧度,证件纸张就差没爆出来。

   撑破了得了。酒吞无不恶意地想。

   还有脚边这块地板,刚才上面还有滩棕黄色液体,名字里有个“酒”字,却半点酒味也没有。

   “嗤。”无聊。

   有什么意义呢?又不是只有胳膊上有,腿、后背、侧腰,哪里不是新伤盖旧伤,况且,不只以前有,以后照样会有,他那小瓶碘酒擦得过来?装什么好人把他带回来。

   酒吞靠在破沙发上,一脚踹翻了垃圾桶,刚清过的地面瞬间满地狼藉。

   茨木匆忙回头,手里拖把还没放下,那忐忑不安的样子仿佛踢翻垃圾桶的做错事的是自己。

   “喂,本大爷肚子饿了。”酒吞理直气壮。


03

   饭是真的难吃。

   做饭这么难吃,看起来自己都还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家又小又破,这样能养得起两个人?这个人图什么?

   “你为什么要收养本大爷?”

   茨木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瞧他这样,酒吞突然起了顽劣心:“你胆子可真大,没听他们说吗,那场火是本大爷放的。”他凑到茨木耳边:“烧死本大爷父母和弟弟的火,是本大爷放的。”

   “你……你……”

   酒吞饶有兴致地看到茨木急得冒汗。

   “你不会!”

   语气竟比酒吞还坚定坦荡。

   酒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恼羞成怒,他一把推开茨木,“嘭”,唯一一间卧室门被甩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04

   茨木缩在双人沙发上,身上盖了件外套,眉头皱着,睡得颇不安稳。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酒吞垂下眼。昨晚房门下的缝隙一双鞋影停留到很晚,却没有敲门声,一声也没有。

   而且无论酒吞多过分,这人顶多局促不安,或是急得往外蹦出一两个字,而下一秒又露出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他到底想做什么?


05

   “既然你收养本大爷,那就要约法三章:不准管本大爷做任何事;不准和本大爷有肢体接触;不准说本大爷和你是父子关系。”

   茨木呆呆点头,愣了半晌说:“挚友。”

   “什么东西?”

   “关系,挚友。”

   酒吞顿了一秒,面无表情:“随你。”


06

   这个人之前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酒吞简直吃惊。

   切菜可以切到手,睡觉会滚到地上,出门多数时候连钥匙都不记得带,手机经常性没电,他难道不需要和外界联系?

   茨木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整间屋子都会寂静无声,仿佛家里空无一人。

   他说错了,这哪是不和外界联系,茨木几乎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酒吞把大门猛地一推,巨响令茨木转过头来。

   茨木一如既往地对他露出笑容,走上来接过他的书包。

   这才有点人味。酒吞盯着他的脸想。


07

   之前说什么来着?酒吞是个不安分的主,既然标签都贴上了,那么,曾经的家、孤儿院、现在的破房子、还有学校,在哪儿都一个样。

   “你是……酒吞的父亲?”教导主任打量着茨木过分年轻的面庞,不太相信。

   茨木拘谨地站在门边,一头与酒吞相近的红发在他头上根本显不出半点气势。

   酒吞盯着他,瞳孔微缩,几小时前单枪匹马掠倒七八个的时候也没见紧张,现在手心到微微出汗了。

   茨木张嘴,嘴角向内收,呈小小的“O”型,唇稍撅……


   “不是!”


   酒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声,只是看到茨木仿佛下一秒就要回答“是”,那瞬间,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定是看他发色变了太惊讶了,酒吞对自己说。

   他感受到背后茨木投来的目光,梗直了脖子打死也不回头。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着两人:“你们俩到底是……”

   茨木赶紧回答:“是兄弟。”

   兄弟,可以是亲的那种,也可以是朋友那种,也算是没撒谎。

   其实还是撒谎,酒吞想,谁他妈和你是兄弟?

   教导主任懒得管两人到底什么关系,表上填的监护人,是监护人就成。

   “是,茨木先生对吧?”她抽出了几张纸递给他,“酒吞打伤了班上同学,八个人轻重伤不等,有两个直接送医院去了,身为家长,怎么不管好孩子?”

   见茨木有认真阅读文件,她接着说:“这么大件事,学校肯定不能不管,按照规定,起码是要记大过的,况且听说这也不是酒吞同学第一次打人了?初犯可以从轻处理,这多次打人家里也得好好管教,家长也不能这么不负责。还有,酒吞这个头发也是个问题,学校规定不准染发,今天就带他去染回来吧。没别的什么事,可以走了。”

   虽然电话里说是学校和家长共同批评教育,不过看家长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管不住小孩,赶紧领回去得了。教导主任收拾好桌子,抬头看到两人居然还没走。

   她推推眼镜:“你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茨木说,“那几个同学,受什么处分?”

   教导主任不耐烦:“人都伤成那样了处什么分。”

   茨木抽出一张纸,指尖点在文字上:“上面没写谁先动的手,八个人对一个人,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打,事情调查清楚再处罚才对。”

   “老师您也说,只是‘听说’不是第一次打人,没有证据的谣言,怎么能信?”

   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茨木咽了咽口水 ,平复紧张的呼吸,继续说:“况且,入学时候,我们交了证明,红发是天生的。”

   “老师,学校规定,学生不能染发。”他面对教导主任难看的眼神,大概是前二十几年人生中头一次如此坚定,“你怎么能,为了让他和别人一样,要他去染发呢?”


08

   直到进了家门,茨木还是僵的,他站在沙发边,垂着头,浑身打摆子一样颤抖。

   “喂,你……”酒吞走过去。

   茨木被吓得一震,转头看见是酒吞,才努力扯起一个僵硬的笑。

   丑死了,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样子有多丑。

   酒吞伸出手,拍拍他的背。

   “辛苦了。”

   想想这句话太单薄了,酒吞纠结了会,还是别扭地开口:“今天,挺厉害的,让呃,本大爷刮目相看了。”

   似乎酒吞的肯定带给他足够的勇气,茨木眼睛亮堂起来,身体这才逐渐放松。

   酒吞摸摸他的红发,发根还是湿的,这一摸一手红色染料,乍一看跟血似的。

   “洗掉吧,”酒吞说,“没必要和本大爷一样,你染成红的他们也不会信本大爷这是天生的,没用。”

   “不过,心意本大爷领了。”


09

   那时茨木接到电话后心底着急,在便利店里火急火燎拿上一瓶染发液冲回来就往头上倒,没想买的不是一次性的,洗了半天也只稍微褪了点颜色。

   看到茨木顶着不知道洗了几次的头发一脸忐忑的样子,酒吞也是无奈,只好挥挥手让他就这样吧。

   其实看习惯了也觉得挺适合的。


10

   自从茨木受酒吞(极不明显的)邀约回到卧室那张床上一起睡以来,茨木似乎越来越大胆了。

   酒吞发现自己书包里偷藏的啤酒又一次被换成了牛奶,真是……

   算了,随他吧。


   但是饭盒里的蔬菜多了一倍,这就不能忍了。

   “本大爷讨厌蔬菜!”酒吞板着脸。

   “蔬菜有营养呀,况且肉我也不会少了挚友的!”茨木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怕。

   ……算了,随他吧。


11

   酒吞发觉自己最近对茨木越来越上心了,上课想他工作会不会受人欺负,放学想他会不会比自己早到家,睡觉想他会不会掉下床。

   简直像个老妈子。酒吞翻了个白眼。

   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出现在家里时。

   她是谁?为什么有这里的钥匙?为什么没听茨木说过?难不成是茨木的前女友?

   酒吞看向茨木。

   身体稍稍内敛,手指微微缩起,眼神飘忽不定,一个清清楚楚大写的心虚。

   好,很好,非常好。

   酒吞危险地眯起眼。


   “……姐。”茨木嘟哝。

   酒吞眉眼展开了,冲自从进门来就一直打量他的女人从善如流地打招呼:“姐姐好。”

   青行灯当即拉下了脸,一把拽过茨木的领子,气势汹汹把人拎进卧室。

   “嘭——”

   把酒吞关在门外。


12

   这屋子实在是破,隔音效果贼差,一墙之隔说了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酒吞在卧室隔壁的杂物间里,百无聊赖地听着姐弟俩单方面吵架,闲极无聊,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摞着桌上地上的本子和书。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孩?”女性的声音。

   “唔……”茨木声音怎么模模糊糊的。

   “为了领养他你居然把我给你买的房子卖了,保姆辞了,租了这么个小破屋!要不是房东电话打到了我这,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怪不得茨木刚开始生活技能那么差,原来是没点技能点。

   “你自己都照顾不来还去照顾别人?”

   嘿,这话说的,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酒吞随手捡起一本不知道在角落里呆了多久的本子。

   “茨木,你自闭症都还没治好,不怕影响到人家吗?”

   酒吞动作停住了。不知多久,对面青行灯的声音也渐渐弱不可闻了,他才回过神来,拍拍本子上的灰,上面的字显露出来。


   诊断书。


13

   到底是相依为命的俩姐弟,青行灯临走前不由分说地塞给茨木一张卡。转头,终于正眼看向酒吞:“我弟弟他自卑,内向,不爱和人说话,你也是十几岁高中生了,麻烦你多多照顾他。”

   哪自卑内向不爱和人说话呢,和他说话不就好好的吗?吹起来还不带重复的。

   酒吞郑重点头:“我会的。”


14

   三年高中转纵即逝。随酒吞的高考成绩短信发到茨木手机上,也是该决定未来的时候了。

   “那么远的学校本大爷不去,”酒吞抱着双臂,冷笑,“约法三章忘了?不准干涉本大爷的决定。”好样的,逼得他连多年没动用的的约法三章都拿出来了。

   茨木急得,眉眼都皱巴巴的:“凭挚友的成绩当然要上最好的大学。”

   “本大爷看市里这个就挺好。”

   “不好!不管是知名度还是师资都不好!”

   “你自己就是这所学校出来的,这么说自己母校?”

   “……就是,不好!”

   茨木永远吵不赢酒吞,但他这个人坚持起来也是没完没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死活不肯松口。


   两人冷战了一周。直到最后两天,报名快要截止了,酒吞才找上茨木。

   “去都城的大学可以,但你要回答本大爷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领养我?”酒吞把茨木堵在墙角,让他逃也没法逃。

   茨木刚张嘴,酒吞便立马打断他:“想说因为当年在河边本大爷一句话救了你?便利店里给你解了围?这么点事值得你花这么大力气把本大爷领回来养到大?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自己治疗自闭?得了吧,本大爷才不信。”

   “不……”茨木死命摇头。

   “还是说,因为你喜欢我,你爱我,想和我在一起?”酒吞语气轻柔。

   茨木脸一下子刷白,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这是,说中了啊。酒吞长吁一口气。接着,也温柔地笑了起来,这种暖和的笑容还是跟茨木学的,他摸摸茨木的脸:“我也是,我也喜欢你,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答应我好吗?”

   说罢,也不等回答,霸道地倾身吻了上去。


15

   青行灯最近有点苦恼,自家弟弟被拱了,还是自己养了好几年的猪,这种心情不应该是【哗——】了狗了吗?偏偏还一脸幸福地冒粉红泡泡!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世界,开心就好。



   END


   里面有些地方没来得及查资料可能会有bug,如果发现了请在评论区告诉我一声,我努力改ORZ



占tag致歉

居然百fo了不甚惶恐,谢谢大家的喜爱,非常感谢(鞠)
惯例是百fo点梗对否?限定酒茨,有想看的梗、文体或其他乱七八糟限定请留言到评论区吧~
还请手下留情!


50fo还没……会写的,不坑_(°ω°」∠)_

【酒茨】星星坠落之时

   补档,之前发的那个链接……图片简直让我想自戳双眼,终于忍不住把它删了,试试上边没开会现在能不能直接发文字的,请别介意里面乱七八糟的打码。

   就不打tag了~

 

*全文1w3

*萤草乃草爹性格,重度ooc

*酒茨的ooc都是我的

*灵感来自中岛美嘉及她的《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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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还是……取消吧。”

   茨木疲惫地闭上眼,干涩的语气成功打断了对面两人不可开交的争吵。

   “你认真的吗?”静默了许久,还是萤草没沉住气先问出声。

   茨木别过脸,避开了自家经纪人的眼睛,点头。

   “茨宝,不是!茨木!”萤草猛得站起来,声音锐利得刺耳,“通告都发出去半个月了,场地也好不容易拿到了,明早就要售票了你现在跟我说取消?那么多粉丝看着啊茨木!”

   要不是被指责的人是自己,茨木真想劝小姑娘别生气,保护嗓子,这么尖着嗓子说话很坏声带的。但何奈自己就是惹火她的那个,如果不想火上浇油,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所以,一向不怎么听人说话的茨木破天荒地一句话没说。

   大概是骂累了,也可能见被骂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萤草胸[葫芦]脯用力起伏了好几下,一屁[葫芦]股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决定好了?”一旁冷眼看完整场单方面争吵的晴明开口。

   完全不同于萤草,晴明自始至终神色始终淡淡的,不恼,不急,仿佛茨木只是在说“中午想吃鳗鱼饭”而已。

   茨木撑在腿上的手指微微缩了缩,隔了好一会才回答:“对,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去演出会……”

   “不用给我理由,”晴明打断他,“你想好了,我们就会尊重你的决定,没人强迫你做什么。不过,茨木——”

   茨木忐忑地抬头,撞进了一个包容万千的眼神中。

   “如果你想去做,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你不是一个人了。”

 

 

 

   平安京是家好公司,晴明是个好老板,今天骂了他一顿的萤草也是个处处替他着想的好经纪人,他都明白,也感恩他们,大学时看中他,找最优秀的声乐老师指导他,时刻操心他不规律成习惯的饮食和大大咧咧的出行,教会他应对无孔不入的记者,让他从靠一周三份打工和每年可怜巴巴一点点奖学金过日子的穷小子,变成现在街头巷尾的店里都要放他几首歌拉客的当红歌手。公司给了他多少资源,他都知道,所以他也拼了命地操练自己,用打榜的单曲、专辑,令人眼红的销售量回报平安京。

   可现在,这次真的不行了。茨木倒在床上,柔软的触感包围他,令他囫囵其中,不能动弹。

   要是能就这么睡过去该多好,一直以来他都太累了。多少次全身僵硬地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练习室空白的天花板,多少次忘记补充口袋里的巧克力糖果致低血糖晕倒在公司,如果不是有个小小的梦想,还有和那个人小小的约定,他早就撑不住了……可现在,这点事也做不到了。茨木拿手臂遮住眼睛,做不到了。

   “滴滴”

   茨木伸手左右摸索,捞过了手机,解锁,屏幕上是萤草发来的消息:“现在在写通稿了,晴明说晚上9点发官博,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call过来啊!”

   小姑娘也是为他操碎了心。茨木垂下眼,刚想回复“好”,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打字,发送:“挚友不知道吧!”

   对面回复得很快:“没告诉他,放心,帮你瞒着的。”

   虽然明白瞒也瞒不过9点,茨木还是松了口气,让手机的重力把手臂带到床上。他偏头看床头柜上酒红色的闹钟。

  8:37

   距离9点还有23分钟,他下意识计算时间,又不禁嘲笑自己多此一举。

   茨木抓住被角,扯过来滚了滚,把自己裹成了粽子,蜷成一团。

   腰那里好像有什么在震。茨木睁开眼,把身体挪开。

   他打了个激灵,胡乱把被子扯开,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的双手赶紧抓住正震个不停手机。茨木坐起来,手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清了清嗓子,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手颤巍巍地点上绿色听筒图标。

   “挚,挚友,你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太糟糕了!这句话一听不就是干瘪的欲盖弥彰吗!茨木紧张地屏住呼吸。

   “本大爷没事还不能跟你打电话吗?”

   “不是的!没有!挚友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24小时都在!”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茨木才后知后觉对方只是开了个玩笑。

   “行了,不逗你。你巡回演唱会最后一站了吧,准备得怎样?”

   茨木下意识回答:“挺好的。”又一惊,急急忙忙补充:“通告已经发了,场地也没问题,明早就售票了。”

   对面好像憋了会笑,隔了几秒才带着残留的笑意开口:“我又不是你老板,说这么详细干嘛,没问题就好。”

   “嗯。”茨木轻轻应了声。

   “对了,那天本大爷正好也在C市,不出意外能赶过去听你现场。”

   茨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下床:“挚挚挚友你要来?不是!那天不是平安电影节吗!”

   “颁个奖没多久,本大爷提前离场也无所谓,应该能赶个尾巴,难道不欢迎本大爷?”

   “没有!挚友能来我很开心!”茨木赶紧反驳。

   “行,你早点休息,别像以前那么折腾自己,有些事扔给晴明他们死不了,自己注意身体,本大爷先挂了。”那头可能是有谁喊了他一声,酒吞应了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估计是在拍戏中途抽空给他打的。茨木无意识地抓紧了被捂得有些发烫的手机。

   酒吞和茨木大学时读的音乐系,同校同级同班同寝。不过酒吞188的个子,腹肌、长腿,匀称有力的身材和气质出众的样貌没享受两年上学时光便被星探挖去出道拍电影了,然后呢?红到发紫。这次正是靠去年上映的《大江山异闻》得到了今年平安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提名,而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十拿九稳了,这点不说茨木,大概没人会怀疑。

   所以谁听说过电影节获奖人还提前离场的啊。茨木皱着眉笑了笑,酒吞的话却在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茨木瞟了眼时间,分针正好指在11。还有5分钟挚友就能知道了,不,不一定,也许这场戏拍得比较久呢?茨木又拉来被子把自己裹住,鼓起一个小山丘。

   4分钟。

   挚友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会跑来骂我一顿吧。对呀,巡回演出都最后一站了。红叶拉的赞助,晴明欠人情拿下的场地,花鸟精心设计好的海报和门票,妖琴重编的曲,公司上上下下的努力,就被我一个人任性地毁于一旦了。茨木在被子里缩成个茨球。还有期待了很久的粉丝们。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想啊,我能怎么办呢?

   2分钟。

   但是挚友说他会来啊。茨木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之前好多次都因为档期不合错过了,每次专门给他留的位置都没有用武之地,这次没准真的可以……可是我,我……

   1分钟。

   茨木抱住头埋进被子里,明明听不到,秒钟走动的声音却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咔嗒”“咔嗒”不依不饶钻进来。

   半分钟。

   被子掀开,手机,解锁,电话,常用联系人,拨号。

   对面就像一直守在手机旁,听筒里第一声“嘟”才冒了个泡,那边就接起电话,一声“喂”说得呼吸粗重气息不稳。

 

  “继续办。”

 

   静默一秒,两秒,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02

   上午时间9点整,没有日程安排的小会议室里,三个人仓鼠进食一样的聚在一团,磨砂玻璃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人还欲盖弥彰地反锁门,生怕别人不知道在进行秘密会议一样。

   “要不鼓的位置往前挪?幅度不大下面应该看不出来。”晴明在舞台平面图架子鼓的位置上画了个箭头。

   “干脆去掉支架,低音鼓直接放在地上。”萤草在一旁出谋划策。

   “音效会有影响吧?”茨木趴在桌上看,闷闷地否定。

   “但这样震动大呀!”萤草挥着手想说服他。

   “粉丝们耳朵尖,会听出来的。”茨木也固执己见。

   “低音鼓本来就基本是放在地上的吧。”晴明头疼地揉揉眉心。

   萤草回想了一下,动作停住了。“……啊啊啊!为什么是我们这群外行凑在一起讨论!”她发出悲鸣。

   “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啊……”茨木下意识摸摸耳朵。

   萤草立马蹦起来:“茨宝不急不急,能解决的!你别难过!”

   

   耳咽管开放症,咽部与中耳之间平衡气压的管道始终开放,无论说话还是呼吸都会产生闭塞的共鸣声。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什么人得了。一般人早点接受治疗,正常生活无大影响,可对一个靠声音吃饭的歌手,嗓子、耳,任何一处出的问题都无法估量。

 

   “没事,”茨木笑笑,拍了拍萤草的头,“没那么严重。”

   “舞台搭建的板子换成一体的,再给你设计两套赤脚的造型。”晴明刷刷写得飞快,“几首安静点的歌你少走动,中规中矩唱,按录音棚的来。”

   “没问题。”茨木点头。

   “实在耳鸣声太大听不清伴奏,萤草你就去台侧,拿个荧光棒给他打节奏。”

   “没问题!”萤草一把撸起袖子,亮出小拳头。

   晴明调整了几个节目的顺序,笔尖停在最后一首歌,他讶异地看向茨木:“谢幕唱这个?”

   “嗯。”茨木坚定地回望,“这首歌是要送给挚友的。”

   晴明回忆了一下歌词,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话在萤草不赞同的目光下止住了。

   茨木不在意的笑笑,没有解释。

 

 

   人一旦有了目标,奔跑起来都无所畏惧。

   “哗啦”一声,萤草手中的钥匙砸在地上,空荡荡的在练习室间回响,大晚上颇瘆得慌。但更吓人的还是眼前的场景。

   “茨茨茨茨……茨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萤草吓得小脸都白了,她甩掉包冲过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大男生。拉着他一只胳膊绕过她的脖子,萤草站起来,腿抖了抖,差点没跪下,摇摇晃晃好歹是站稳了,160的小个子踉踉跄跄把没有反应的茨木拖到沙发上。

   他眼睛紧闭,脸苍白,萤草一摸一手冷汗,她赶紧从角落的小柜子里翻出葡萄糖,用练习室24小时供应的热水冲开,一边给自家艺人喂下一边心有余悸地庆幸公司福利做得到位。

   茨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又怒又慌的小脸。他勉强扯起笑:“不好意思,忘记时间了。”

   脸上的歉意还真像那么回事,萤草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忘时间忘到11点半?你从下午就进练习室了吧!啊?中途来找你没见人我还以为你自己回去了,现在看来你故意躲我的是不是!你说,你吃没吃晚饭!”说到最后嗓音都拔高了三度。

   茨木干笑两声,没敢告诉她其实午饭也没吃。

   萤草和这位合作也有5年了,一眼就明白茨木心里想的什么。她深呼吸平复情绪,淡淡地抛出杀手锏:“我已经和酒吞打过电话了,他说他马上过来。”

   茨木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你,怎么能告诉挚友!”

   萤草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管得了你。桃花说了你得保证充分的休息症状才不容易恶化,你听了没?迟早折腾死自己。”

   她见茨木头都吹下来了,又心软:“病的事瞒着呢,没告诉他。”

   “什么东西没告诉谁?”酒吞推开练习室的门,听了个尾巴。

   萤草吓得蹦到一边:“没谁没谁!什么都没有!”

   丫头你欲盖弥彰了啊。酒吞从上看到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直到萤草站在一边瑟瑟发抖了,他才看向茨木。

   茨木手指抠着沙发,眼神飘忽,一脸做错了事的忐忑不安。“挚,挚友,你来了啊。”

   “不过来放你又在地上睡到天亮?”酒吞走到沙发边,在他额前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明明是沙发。”酒吞见茨木捂着额头,一副想反驳又喏喏的不敢大声说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茨木最近总能让他发笑,可现在不能心软。酒吞捏捏他胳膊,好家伙,骨头上快只剩层皮了,当下就冷了脸:“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本大爷前几天说什么来着?”

   酒吞一生气茨木就慌:“不是,我我……”

   “你什么?你就是这么履行对本大爷的承诺的?”酒吞最近演一个皇族,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卸的妆,居高临下看向他,压迫感十足。

   “没没……挚,挚友,我……”

   见他话都不会说了,酒吞气势软和下来。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谁见了都只能心软啊。如果萤草能听见这心声,一定会赞同地猛点头。

酒吞轻叹一声,揉揉茨木软得和他脾性一样的头毛,蹲下来和他平视:“别这么拿命拼,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还跟十几岁的小孩一样的。”

   可是就这一次拼的机会了呀。茨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

   酒吞知道这次他听进去了,从口袋里翻出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过来,本大爷送你回家。”

   “啊?”茨木见酒吞背对自己蹲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你现在这样还能自己回去?萤草你来扶他。”

   “哎哎?啊,好!”早已自觉充当背景板的小经纪人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点名的一天,急急忙忙伸手才发现装葡萄糖水的杯子还一直拿着没放。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茨木赶紧冲这个小个子女生摆摆手。他迟疑了一秒,双手慢慢向酒吞探去。沙发离酒吞还有点距离,茨木几乎是扑上了酒吞的背,但酒吞身形未晃,稳稳地托住他双腿站起来。

   大概是太久没被背过了,茨木耳中全是心脏急匆匆毫无节奏乱跳的声音,还自带混响。他把头往酒吞颈处埋了埋,毛茸茸的发丝蹭过酒吞的后颈。

   萤草见正要往外走的酒吞停住了,刚想出声询问,酒吞就转过脸来:“麻烦你关灯锁门了,本大爷送他回家。”

   干嘛又说一遍?萤草一脸懵逼地点头。直到两人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后知后觉茨木银白发丝下那抹可疑的绯红是什么。

   妈妈呀,为什么我要吃下这碗狗粮!

 

 

 

   地下车库坏了几盏灯,明明灭灭的,加上背了个人,酒吞找车钥匙的难度系数不免翻上一番。

   “挚友。”

   酒吞的动作停下来了:“怎么?”

   “钥匙找不到的话……我家里公司不远,要不就”走回去吧。最后几个字几近无声。

   酒吞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茨木是什么样子,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回答:“好。”指尖一松,刚捞到的钥匙扣无声地滑进绵软的衣料里。

   茨木帮酒吞和自己戴上帽子,庆幸现在足够晚,路上几乎没人,路灯也是昏昏沉沉地亮着。夜晚包容一切,黑暗温柔地将光鲜的外壳抽丝剥茧,露出真挚的心在冷风中相互依偎。

   茨木的T恤残留了未干的潮湿,在泛冷的晚风中脱力的身体没有一丝暖意。

   “冷?”尽管努力抑制,背上细小的颤抖还是被察觉到了,“应该给你带件外套的,你贴紧点,很快就到家了。”

   可茨木恨不得这条路长到天际。他环住酒吞的脖子,身体整个贴上结实的背,让人安心到想沉睡温度就透过薄薄两层布料传到他身体里,暖得让人想落泪。一如酒吞本人,无数累到近乎崩溃只想放弃的夜晚,茨木都依靠这份温暖在冰冷的人间坚持下去。

   “困了就睡。”看,多温暖呀。

   茨木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我不困,挚友你和我说说话吧。”

   的确两个人太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一个全亚洲巡回演出,一个满世界赶通告拍电影,有时这边闲下来,那边早已睡了,为数不多的几次通话也是匆匆问候又各奔东西。看他啊,一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吃饭,半年没见直接瘦成了衣架。酒吞几乎能感受到手心里布料和薄薄一层肌肉下的大腿骨,不禁默叹。

   “曲目定好了?”

   “嗯,前几天定好的,请了荒川助场,两首个人,一首对唱。”

   “情歌对唱?”酒吞调侃。

   “怎么会!就是首RAP!他负责RAP我负责副歌。”

   “哦?本大爷还以为茨木交到新朋友,不需要本大爷了。”

   “没有的事!”茨木撑在酒吞肩头往前探,整个人用力得差点翻过去,“挚友是最好的!别人都不算!”

   酒吞听耳边碎碎念着“才不是”“他怎么能和挚友比”,不禁发笑。作为朋友,他理应劝茨木多交些新朋友,人脉广了以后路也好走,可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没说出口,下意识觉得这样就挺好。

   “好了好了,本大爷逗你的。”

   茨木像受到了欺骗一般气嘟嘟地把下巴搁在酒吞肩上。

   “生气了?”酒吞好笑地看他。茨木脸鼓成个小包子,简直诱惑人去戳一戳。

   “没有!”答得飞快。

   还说没生气。他细密地睫羽半垂,隐约可见底下光波荡漾的眸子,像金澄澄流光的蜜糖,又像半熟的蛋戳破蛋白淌出的溏心,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尝尝甜味是不是正好。

   “挚友?”

   酒吞猛地转头,心跳头一次剧烈到不知如何平复,他突然顿悟近来莫名发笑的缘由。

   “挚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酒吞硬邦邦地回答。他万分庆幸夜色朦胧,如果他脸红了,如果还被看到了,岂不是太糟了?喊了十年的挚友突然对自己产生超乎朋友的……感情,什么的,他几乎能想象到茨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万分无辜地说:“啊?可是我一直当挚友是最好的朋友。”真是要命。

 

 

 

   “起来,茨木,别湿着头发睡。”酒吞拍拍埋进枕头里的茨木。

   “唔……”茨木迷迷糊糊半睁眼,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

   “喝了。”酒吞把刚冲好的牛奶塞进茨木手中,轻车熟路地插好电吹风给他吹头。

   眼见这人抱着杯子就要往枕头上歪,酒吞赶紧把他捞回来。

   “茨木,茨木,醒一下,吹干了就睡啊。”光听语气还以为在哄小孩子。

   茨木眨了好几下眼,摇摇脑袋,让自己稍微醒来了些。

   怕茨木又睡着,酒吞便捧着他头发边随意地和他聊天。果然说话比较提神,茨木还顺便把牛奶喝光了,沾了一嘴白沫,和大学里一个样,像长不大的孩子。酒吞好笑地把空杯子抽走,扯张纸给他擦了擦。

   酒吞摸摸白毛,心想差不多干了,突然感到手底下的人一僵,好一会才传来结结巴巴的声音:“没,没有,挚友,我没感冒,可能是……最近练歌练的。”酒吞这才想起他刚无意间问了句什么——“嗓子怎么听起来有点嘶,感冒了?”

   即使最亲密的友人之间也需要距离,他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十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酒吞,你在生气什么?他无声地对自己露出个嘲笑,在茨木仰头看他的时候极快地收住了。

   “慌什么,我又不骂你,”酒吞对上他忐忑的双眼,柔和了嘴角,“没感冒就好,又不是最后一次演出,放松点,第一次演唱会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茨木不会撒谎,对他也从来无所保留,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酒吞拍拍他的肩:“差不多干了,睡吧。”

   茨木顺从地躺下,见酒吞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好奇地问:“挚友,你干什么?”

   酒吞捣鼓自己大学时候送茨木的老古董,答:“给你上闹钟。”

   其实可以手机上定呀。茨木眨巴眨巴眼,没有说出来。

   “你几点起?”找到旋钮了。

   茨木思索了一下:“6点。”

   “现在都两点了你6点起?”酒吞眯起眼。

   “那……7点——8点!8点总行吧!不能再晚了,我9点约了桃……晴明谈事情的!”酒吞这才满意地把半透明的小指针调到“8”的位置,拿过空杯子起身。

   “挚友你不睡吗?”

   酒吞回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今早有场4点的戏,本大爷把东西收了,待会去片场。”

   “还能休息下吧?”茨木往里挪了挪,一副“你可以睡我旁边”的样子。

   简直不能看!酒吞下意识握紧把手:“现在睡了拍戏时候脸会浮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又软下来:“你先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好在茨木没坚持第三次,乖乖闭上了眼。

   茨木实在是太累了,没等酒吞洗完杯子回来就睡了过去,但他又好像没能睡熟,他感到酒吞进来给他掖好被角,空调调高了几度,又在床边坐了一会。等他轻轻关上门离开,茨木才终于沉沉睡去。

 

 

 

03

   接下来到演唱会前的一个月,生活就不能更充实了。

   白天声乐老师拿着演出那十几首歌,摘出有难度的音程给茨木反复练肌肉记忆;萤草收到酒吞的嘱(wei)托(xie)随时给茨木口袋里塞满糖果能量棒,有时他走快了还会从口袋里蹦出来两颗,便宜了隔壁小童星金鱼姬;造型师夜叉时不时把他拉去试新造型;公关部青行灯有事没事揣着相机跑来拍他黑照美其名曰保持热度;妖琴接到晴明要他多加几小段鼓的要求,莫名其妙什么时候BOSS还管编曲了;桃花还请来好友兼耳鼻喉科博士樱花一起商讨新疗法。

   一切都如火如荼按部就班顺顺当当进行着,不过当然,也有不那么顺利的地方。

   “茨!木!”萤草只有气极了才会喊他全名,特别是罪魁祸首还一副全然无辜的样子时。“每练一个小时要休息15分钟!你以为我去看新人就不知道你又不听话了是吧!”萤草把桌子拍得“嘭嘭”响。

   “我就是忘了……”

   萤草一看茨木眼神飘忽就知道他在说谎:“忘个鬼!你听你现在嗓子嘶成什么样了,给你准备的能量棒也不吃,你草爸爸很心痛啊!”

   “唱歌前吃那么甜的东西会唱不动,黏嗓子!”这点还是可以据理力争一下的。

   “那你也……”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得打断你们。”两个粉衣医生也结束了她俩的讨论。

   “茨木,你把我之前给你开的药拿出来给我看看。”与桃花还有点孩子气的嗓音不同,樱花说话总是柔柔和和的,说出的话却不容抗拒。

   茨木表情有点挣扎,还是没敌过三位女性的眼神压迫,乖乖掏出来。

   樱花接过药一一查看,算了算时间,再抬头时神情已然严峻:“茨木,请告诉我,你是不是没听医嘱擅自加大了剂量?”

   茨木张嘴又闭上,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樱花蹙起细眉,示意桃花把检测报告给茨木,万般无奈:“病情加重了,还影响到咽喉了是不是?那你也不能乱吃药啊,并不是一次吃越多好得越快,现在我重新给你开,这次千万照着我说的来了。”

   茨木接过报告,低头查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晴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茨木你来看看,舞台按你说的那么布置会有点问题——嗯?茨木?”

   所有人都向走进来的BOSS行注目礼,只有茨木仍低着头,充耳未闻。

   晴明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茨木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晴明,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抱歉,我在看报告没注意到……”

   晴明隐约猜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放在茨木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他不顾茨木吃痛的表情,一字一顿,说:

   “茨木,你是不是,听不到了?”

   茨木僵在原地。

   一室寂静,整个房间气氛骤然凝重得能结出水来。

   萤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茨宝!你别吓爸爸啊,草爸爸再也不训你了,以后都对你温温柔柔的像个小闺女儿,你不要听不到了!哇!”

   茨木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上能怼天下能怼地的小姑娘哭,顿时慌得语无伦次:“好的好的我不要我不要!草爸爸你别哭了!”

   晴明真是头疼欲裂:“闺女儿你别捣乱!审完再哭!”

   果真女人的眼泪就是不值钱,说收就收,毫不迟疑。萤草一秒收声,乖乖站好:“好的阿爸。”搞得像两个人真有父女关系一样。

 

 

   “刚刚太震惊,我失态了。不过能正常交谈就说明还是能听见,是吗?”晴明坐在茨木对面,大家长似的,纸卷了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手心。

   “别说你是读唇语的啊!”萤草旁边虎视眈眈。

   “没,我能听见,就是较远和较小的声音不太行。”茨木想了想,补充,“还有我说话的时候。”

   樱花点点头:“耳咽管开放症会产生自体共鸣,说话和吞咽共鸣症状会加重,弯腰和闭口吸鼻会好些,你唱歌的时候太受不了了就弯腰,学00年代的前辈们,撕心裂肺那种,能懂吗?”末了,她还比划了一下。

   萤草“噗嗤”笑出了声。

   茨木尴尬地点点头。

   晴明卷纸抵着额头,颇为苦恼:“我以为只是耳鸣,是我考虑不周。那么现场没问题吗?唱的时候会不会完全听不见伴奏?”

   “没问题,最近在训练了,”茨木拿过晴明手中的场地图,摊开,指尖在台侧两个返送音箱画了个圈,“只要再把这两个音箱放到我正前方就好。”

   晴明正要说什么,屋里突兀地响起了乐声,茨木条件反射掏出手机。

   “挚友!”

   “嗯,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房间里安静到风声都没有,电话里酒吞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还在……商量事情,马上就去吃了!”茨木心虚地躲开四道审视的目光。

   “嗯,你胆敢不吃,本大爷拿萤草是问。”酒吞可能刚拍完戏,还没出角色。

   茨木一个劲地点头:“好的挚友!”

   “对了,最近变天,右手要是疼记得买膏药贴,别硬撑。”

   “嗯。”茨木右臂有旧伤,下雨天会隐隐作痛,也没多大事,难为酒吞一直记挂着。

   挂上电话就对上四张神情迥异的脸。

   “刚那首歌听着耳熟。”樱花询问地看向桃花。

   “是《大江山异闻》的主题曲吧,就是我们去年一起去看的,酒吞主演的那部电影,歌是叫《孤酒对月入木心》,还是茨木唱的呢——哎,等等,入木心?”后三个字特意拉长,桃花看茨木的眼神颇有玩味。

   “桃花姐,就是你想的那样!”萤草狠拍茨木,瞧瞧,他脸都红了。

   “自从酒吞上次送茨宝回去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日三餐都亲自打电话来督促他吃饭,啧啧~”八卦永远是女性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三人瞬间抱团。

   “没有,有时候是助理打的……”茨木小小声反驳。

   “哟~瞧这委屈的小样子,给草爸爸说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另两颗头也凑了过来。

   “没有!我和挚友是朋友!”茨木提高声调赶紧澄清。

   萤草一脸不信地“啧啧”摇头:“这首歌还是你死皮赖脸跑去磨人家导演要唱的呢,整首歌都是写酒吞的,入木心,啧啧~这碗狗粮我吃。”

   “那是……我和挚友的约定,我给他拍的电影唱主题曲……而且歌明明是写给酒吞童子的。”茨木辩驳声都虚了。

   “别解释了茨宝,听草爸爸一句劝,喜欢就别怂,正面上,依我看酒吞也不像是个直的。”她勾住茨木的脖子,一个劲地怂恿他,“实在不行就先把他拐到床……”

   “咳!”怕再说下去就要进入限制级画面,大家长赶紧拉回话题,“这样,萤草你手下那几个新人暂时让觉帮你带,你全天候盯茨木,保证他吃药吃饭训练按计划来。”

   “得令!”萤草双脚一并,学了个像模像样的军礼。

   “不用吧……我会听挚友话按时吃饭的……”茨木一脸惨兮兮的。

   “只是吃饭?”萤草瞪了他一眼,“你干嘛不把病情告诉他?不怕他以后知道了生气?”

   茨木愣了愣,慢慢垂下眼,语气突然冷淡得像是描述事实:“要是不能唱歌,我就……不能站在挚友身边了。”没用的人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四人面面相觑,萤草拍拍他:“慢慢来,你听话,以后肯定能治好的。”

   茨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阵“叮叮咚咚”的铃声响了起来。萤草拿出手机一看,顿时笑出了声,颇为嘚瑟地向茨木晃了晃来电人的名字,茨木就把嘴闭上了。

 

 

 

04

   太阳刚刚敛去最后一丝光芒,深蓝的夜幕在天空中一把铺开,正是人们与家人共进完晚餐,洗盏更酌安享清宁之时,窗外半壳体育场内,一场盛大的演出却刚刚揭开帷幕。

   巨幕上倒计时在万人呐喊中归于零点,观众席头顶灯光齐齐熄灭,池座与半空中星星点点是明灭摇晃的荧光。片刻寂静,好似整个会场同时屏息。

   “咚——”

   鼓声乍起,舞台霎时大放光明。跟随极强的律动,舞者一跃出现台上,白烟缭绕之中,万人瞩目的身影缓缓而出。

   “茨!!!!木!!!!”“啊——”“茨宝我爱你!!!”

   他扬起下巴挑出一个极其自信的笑,挥挥手,话筒举到嘴边,开口……

 

 

   “好像没有问题!”刚往舞台偷偷探头瞄了好几眼的萤草跑回后台向阿爸汇报情况。

   晴明没说话,沉稳地颔首,到是一旁管实时监控的镰鼬偷偷翻了个白眼。

   屏幕里茨木一身亮衣,搭上他天生白发和一张朝气蓬勃的笑颜,整个人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开场歌节奏感极强,重编的伴奏、熟悉的旋律与励志的歌词更是嗨翻全场,好歹不难唱,茨木甚至还有余力随伴舞做些简单而帅气的动作。

   一曲结束,看到为应对意外特意安排的主持人上场,三言两语把场上气氛撩拨的更加热烈,晴明才稍微松了口气。

   “所以我来是做什么的呢,Boss?”青行灯做公关十几年,对付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场合,一个演唱会早见怪不怪了,这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刷微博,瞅瞅C市另一头平安电影节的进程。

   “虽然我是公关部长,但这时候我更应该坐在办公室喝喝咖啡听听小曲儿,顺便指挥我可爱的部下们,而不是亲身上阵忙死累活的吧?多浪费劳动力。”

   “休息室里咖啡有一箱,自己拿。”晴明盯着监控头也不回。

   “不是阿刀磨的不要。”青行灯不依不饶。

   晴明颇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晚这场演唱会不会那么顺利。”

   就像应了晴明的话,才第四首,他们就感到茨木稍稍拖了节奏,害得萤草拿着灯台前台后来回跑了好几趟。

   樱花推了今晚的预约跟桃花一起待在后台,她细细查看近镜头屏幕中的茨木,末了说:“应该并非听不到,是鼻吸比嘴呼吸慢,特别这种需要迅速换气的快歌——看,他好像察觉到了。”

   一众人凑近屏幕,果不其然,茨木下一段改了换气方式,节拍瞬间卡稳了。

   樱花皱眉:“但是这样坏嗓子,耳腔共鸣也会增强。”

   “啊。”一旁刷微博的青行灯轻叫。

   “灯灯怎么了?”桃花关切地问。

   “有大V发博说平安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出来了。”青行灯指着屏幕里捧着奖杯一脸严肃的人,“是大天狗。”

   “不可能!”萤草厉声打断青行灯,“酒吞演技明明超出大天狗一大截!你们想,那是《大江山异闻》里的鬼王啊!最佳男主角怎么可能不是他!给我看看!”

   “草儿你冷静点,”桃花拉住萤草,“平心而论,大天狗的演技不输酒吞的。”

   “可茨宝……茨宝怎么办?他那么期待……”萤草转头看屏幕里的茨木,大概是唱得不甚满意,舞台灯暗下来的时候,众人看到他几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萤草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青行灯轻叹一声,打破寂静:“又不是官V,没准是造谣的。按理来说,最佳男主不会这么早公布。”

   “现场才最快吧,照片都出来了。”萤草语气里带着哭腔。

   晴明一锤定音:“不管情况是否属实,现在对我们最重要的是这场演唱会,这事必须瞒着茨木。”

   “瞒着我什么?”茨木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晴明扭头看屏幕,果真第一轮抽奖环节已经结束,现在主持人正介绍特邀歌手荒川上场。监控室就在舞台去服装间的路上,也不知道茨木听到了多少。

   见没人回他,茨木看向了自家经纪人:“你怎么哭了?怎么回事?”

   “没有!我没……你还不赶快去换衣服,只有两首歌时间!”萤草赶紧转移他注意力。

   茨木心觉蹊跷,没理她,眼尖地看到青行灯架在腿上的电脑。“那是什么?”他一个大迈步上前看她屏幕。

   青行灯眼疾手快一把合上电脑:“不关你的事,没听到你经纪人说的吗,快去换衣服!”

   茨木缓缓放下手,环视不太对劲的众人。不是战斗状态,只是单纯的紧张,那么他就基本明白了。

   “是不是最佳男主角出来了?”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然颤抖,“不是……挚友?”

   过往纷杂的声音穿透岁月,仿佛随呼吸一起挤进脑中回响。

 

   “你这个”

   “丧星!”

 

   他猛地闭上眼。

   

 

   亲自出来找人的夜叉匆匆忙忙把茨木拽去服装间,萤草也慌忙跟了过去。他俩再次经过监控室时,房间里度秒如年的众人只听到了萤草一个人反反复复宽慰他的声音。

   “我说了官V还没公布,酒吞公司也没发公告,还不一定是真的呢,也不知道茨宝听进去了没有……”萤草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整个人都蒙了层灰。

   看起来没有。

   台上合唱的荒川一脸不明所以,好几次给完全不在状态的茨木使眼色。两人靠近时,他还借观众看不到的死角拍了拍茨木。

   茨木确实有艺人的素养,可等他调整回正常状态时,整首Rap已经结束,他只来得及在结尾给观众一个笑脸。

   “那……后面几首,茨宝应该……没问题了……吧……”萤草看不下去了,痛苦地双手捂脸,那什么,最怕对比呀!

   樱花面露愁容:“不一定,他嗓子现在……”

   “啊!评论区有人怼大V了!‘现场都还没颁到最佳男主,你想你idol得奖想疯了吧’,还不一定呢!”桃花捧着手机开心极了。

   “你们别纠结那些小事了,演唱会被人喷了,热度消不下去,晴明,你乌鸦嘴可真准。”青行灯皱着眉,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一条条命令发给公司里正加班的部员。

   “说了什么我看看——什么!荒川实力碾压茨宝?放[葫芦]屁!茨宝难道不是标准实力派?妈[葫]个[芦]鸡居然还有人说茨宝以前都是假唱这场才是真水平?我怎么不这场也假唱呢!卖惨炒作?我们真要卖还有你们什么事吗!神[葫]他[芦]妈[葫芦]车祸现场啊啊啊啊!吃你草[葫芦]爸爸的蒲公英吧!”

   青行灯淡定地避开差点要砸了她电脑的萤草,看向在场唯一拥有决定权的人:“晴明,要不要放消息?”她指指耳朵。

   晴明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这件事茨木自己决定。”

   他把主持人和正要换衣服走人的荒川叫来,吩咐两人主持第二轮抽奖,找个理由让茨木来后台。

   大约也感到出了什么事,两人爽快地答应了。

 

 

 

   “今晚上台前我还向茨木取经来着,我说粉我的都是群糙汉,我怎样也能像他一样吸引些可爱的妹子粉呢?然后茨木二话没说把抽奖环节给我了,真是好哥们,接下来被我抽中的妹子们一定要粉我啊,说好了啊。”荒川也是根老油条,控场能力没的说。

   “抽到汉子!”台下不知谁尖叫了一声,全场哄然大笑。

 

 

   “晴明,什么事?”茨木接过萤草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汗。

   “你打算把病的消息公布出去吗?”除了晴明面上一片平静看不出偏向,屋里其他人目光中都多少带着期望,谁也不愿看到他被过分泼脏水指责。

   “啊?”茨木眨眨眼,恍然大悟,“有人喷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那么紧张干嘛。”茨木毫不在意。

   “都上热搜了!”萤草攥紧手机。

   这丫头恐怕直到刚才还在和喷子对骂呢,茨木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头:“别气,多大点事儿。”

   “你自己可以不在意,公司不行。”晴明头一次搬出公司说话,“而且这也是你隐退前最后一场演唱会了,不正式向粉丝们告个别吗?”

   “最后一场了……”茨木收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立刻回过神,“说的也是,应该给粉丝一个交代,那么——公关方面就拜托灯姐了。”他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

   青行灯空出一只手给他比了个“OK”:“这种空穴来风,让他们炒热炒熟,现在他们把自己捧得有多高,届时我就让他们摔得有多惨。”公关一把手放出了死亡宣言。

   门外传来场记催场的声音,茨木喝了两口水,走出门又回头看大家,像是要把这一幕记在心中。

   “怎么了?”晴明问。

   茨木摇摇头,透亮的金眸半藏在刘海的阴影下,没问出口的疑惑也一并掩藏起来。

   众人只见一个赤脚的少年无所畏惧地登上舞台,一往无前。

 

 

 

05

   他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无畏。茨木想,他望向台边那个永远能一眼看到却永远空缺的位置,果真,依旧空无一人。

   一次错失最佳男主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有无数次机会问鼎,将来还会拿到影帝,得到终生成就奖,茨木一点也不怀疑,但自己怎么办?未来在哪里?离开他的自己能去哪里?茨木一步步走上舞台。

   可现在,整个体育场,万人在为他欢呼啊,空落落的心只能暂时收回来,也很庆幸挚友不在,好歹能多瞒着他一会。茨木扬起笑脸冲大家挥挥手,全场又沸腾起来。他在空中按了按手,会场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不辞辛苦来到这里参加我歌手生涯最后一场演唱会。”台下泛起骚动,似乎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茨木笑笑,继续说:“对,最后一场。两个月前,医生确诊了我耳咽部的一点小毛病,哈,别担心,就是个小毛病,只是暂时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治疗方法,所以这场演唱会结束后,我会去接受一段长时间的治疗。”即使医生说了无法痊愈。

   “十年来,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

   “这一路并不容易。人生从出生到死亡,要面对太多无能为力的事,会遇见太多只希望能逃避的事,还要经历太多也许到死也不想回想的事……”

 

   “茨宝他,他,他……”萤草颤抖着没能把话说全。

   观众席也哗然一片,小道消息一直流传茨木自小父母双亡,学生时代遭人排挤,可他本人和公司从不正面回应。

   “他这算是自己说出来了吗?”萤草一脸空白地望向晴明。

 

   “我是这样,你们也是,我们都一样,都或多或少问过‘为什么上天不能给我哪怕稍微顺畅点的事?’可我们依旧坚强而勇敢地活到了现在,祝贺我们。”

   “最后这首歌,送给我最亲密的人,也送给大家,请一定要听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

   茨木放下话筒,最后一次看向台下那个特殊的位置。最后一首歌了,他按捺住心中汹涌而起的失落,闭上眼,一点点沉入音乐。

 

 

 

 

   吉他的声音很干净,让人回想起小时候湛蓝的天空。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黑尾鸥在码头上悲鸣)

 

   他曾有一个温柔善良的母亲,她总坐在窗边眺望远空飞过的灰雀,眼中满是哀愁。

 

【波の随意に浮かんで消える  过去も啄ばんで飞んでいけ】

(随着波浪随意漂浮消失

    把过去叼走飞远而去吧)

 

   她纤细温暖的双手也曾无数次轻抚过他的颈肩。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诞生日に杏の花が咲いた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生日时杏花盛开)

 

   呐,妈妈,我也能像您一样飞向天空吗?我也能得到自由吗?

   真的很美啊,天空。

 

【その木漏れ日でうたた寝したら】

(在阳光散下树梢间就这样睡着)

 

   可是,可是……

   “茨木,12岁已经是可以自己活着的年龄了,我已经尽了一个母亲全部的职责,我不亏欠你什么了。”

 

【虫の死骸と土になれるかな】

(昆虫的残骸是否也会变为尘土呢)

 

   可是妈妈,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自由那么……痛啊!

   好痛啊妈妈!

 

   右手举着话筒太久了,旧伤有点疼,他咬咬牙,不动声色地换到左手。

 

【今日はまるで昨日みたいだ  明日を変えるなら今日を変えなきゃ】

(今天就跟昨天一样

    如果明天想要改变现在就必须有所行动)

 

   “有没有人说过你性格得收收?很烦啊你,活该没朋友。”

 

【分かってる  分かってる  けれど】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啊)

 

   好像收过头了呐。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心が空っぽになった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心脏空了一块)

 

【満たされないと泣いているのは  きっと満たされたいと愿うから】

(感到空虚而哭泣

    一定是因为内心渴望得到充实啊)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靴纽が解けた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鞋子的鞋带松开了)

 

   “嘿!听说你克死了你爸妈啊?”

 

【结びなおすのは苦手なんだよ  人との繋がりもまた然り】

(不太会把东西绑在一起

    与人之间的羁绊也是如此)

 

   “你敢打我!狗[葫]娘[芦]养的,看我不找人弄死你!”

 

   他听不到声音了。

   不是,是太多声音在他脑袋里呼嚎。哪里来的声音?是巷子里那条咬人很疼的恶狗的叫声吗?是刮过耳畔呼啸的风声吗?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吗?是拳头挥来的声音吗?是母亲说话的声音吗?还是,还是……

   他猛地抬起头,白发甩到身后。荧光棒,应援牌,灯光,舞台,话筒。

 

   原来是,欢呼声啊。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冷たい人と言われた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被冷言冷语所伤)

 

   “对不起,我们不雇佣未成年人。”

   “可,可,我同学说……好的,谢谢您,再见。”

   “嗤,还名校的学生呢,话都说不清楚。”

 

【爱されたいと泣いているのは  人の温もりを知ってしまったから】

(为了想要被爱而哭泣

    是因为尝过人的温暖啊)

 

   “孩子,吃吧,寡瘦的哟。”

   “不用不用,你吃,伯伯笼里最后一个了,卖完好回家。”

   回家,回家……回哪里的家?有滚烫的馒头吗?有补上洞了的衣服吗?

 

   耳鸣声越来越响,他稍稍上前几步,赤裸的脚背偷偷贴在音箱下,感受到了心安的振动频率。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あなたが绮丽に笑うから】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是因为你灿烂的笑容)

 

【死ぬことばかり考えてしまうのは  きっと生きる事に真面目すぎるから】

(整个脑袋里都是死亡两个字

    一定是因为对活着这件事太过认真了)

 

   然后我,遇到了一束光,红色火焰般的光。我该和谁说呢?我可以和谁说呢?

   我遇到了,光啊……

 

 

   茨木停了下来,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因为,心里空洞的那块被填补起来,攀上了一朵火红的蔷薇。

   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的酒吞填满了那个长久以来空缺的位置,与舞台上的他相隔千山万水对视,台下明明漆黑如夜,他却目若明光。

 

   不是他以为安静了,而是整个体育场真的安静了!茨木突然回过神,想起这一段编排的时候妖琴告诉他,这里的自由处理全靠他自己给手势进。可他,茨木一身冷汗,他不记得音了。

   茨木在这片死寂中不知所措地看向酒吞。酒吞动了,他一撑台边跃上舞台,一只手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话筒,另一只手向台后乐队一挥而下——

   “咚咚咚”鼓声响起!

   全场欢呼声响彻天际。

   刚打破自己百米障碍跑人生记录的萤草累瘫在地上,心里默默给这对狗夫夫记上一笔。

 

   酒吞穿着参加电影节的西装,胸前别了一簇花戴,胜利者的花戴,他一步步走向茨木。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酒吞多年未碰老专业,开口却毫不逊色。茨木呆楞楞的,下意识跟着他一起开口。

   挚友知道了,我的病。茨木这个想法惊得自己一哆嗦。挚友的表情那么严肃,可是他原谅我了,因为他柔和了起来,他站在了我身边。

 

【まだあなたに出会ってなかったから】

(是因为还没有遇见你)

 

   挚友你知道吗?这首歌是我送给你的呀!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我……

   茨木空无一物的右手急切地伸来捂住了酒吞的嘴,死死盯着酒吞因吃惊不解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我,我想,想告诉你——

 

【あなたのような人が生まれた  世界を少し好きになったよ】

(像你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世上

    让我稍微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啊)

 

   空中响彻了茨木沙哑而哽咽的声音。

   舞台,体育馆,街道,城市……

   万籁俱寂,唯有歌声。

 

   挚友你听懂了吗,你明白了吗?茨木眼中泛着泪光。

   酒吞明白了,因为他的眼角都温柔了,温柔极了,他还抓住捂着他嘴的手,一双不那么光滑,反因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手,但没关系,他喜欢就成。

   酒吞牵住茨木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双眼对视,带着他一同开口——

 

【あなたのような人が生きてる  世界に少し期待するよ】

(像你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世上

    让我稍微对这世界有了期待啊)

 

   这还不够。

   在无数器乐交融的尾声里,在茨木朦胧的泪眼中,酒吞高举两人紧握的双手,环视整个体育场,他开口,声音竟也响彻云霄:

   “他要暂时离开这个舞台,一年,两年,甚至十年后,他必将披星戴月,凯旋归来!”

   在满场哭泣声尖叫声中,两人一起向观众鞠躬谢幕,一揖到底。

   帷幕缓缓落下,遮住了两道火树银花的身影。

 

 

「一颗星星坠落天际,终有一天它会重返星空,请静待其携火归来,照遍山河万朵。」

 

  END

 

   

后记:

   非常感谢你阅读到最后(鞠),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也能怀着耐心将我这碎碎念的后记一并看完。

   首先想说一下,我几乎完全不混演艺圈、娱乐圈之类的饭圈,也从来没有听过现场演唱会(这点真是遗憾hh),文中相关知识基本来源于自己的(一点点)演出经验和别人的娱乐圈文,所以如果有什么常识性错误,也请在评论区跟我说一下,我会尽量修改。

   这篇文灵感来源于文末那首歌,歌名为《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病与一些经历参考的是唱这首歌的歌手中岛美嘉(mika)的个人经历。我在一个低谷期偶遇了这首歌,前段时间再翻出来听的时候突然想,这首歌如果是现场版的话一定很感人吧,于是去B站搜了现场版,不知道哪句词哪句调突然的触动,从一开始的敬佩到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而后无论重看多少遍只会一次次更加被感染。我看到了弹幕上说她此时已经聋了,嗓子也坏了,于是去搜她,后得知了耳咽管开放症。

   我对自己说,我要为她写一篇文。十分钟构思,三天废寝忘食,两天修改琢磨,最终将它呈现在你眼前。

   但还不够,我的文笔功底还太浅薄,尚且不足以表达我内心情感的十分之一。可我已经将我要说的全部寄托在茨木身上了,无论是洒脱和淡然,不甘和忐忑,不屈和执着,还是那份炽热的情感,矛盾又和谐,这就是我心中他最好的模样了。吞哥也是如此。

   茨木的过去一半参照爹不疼娘不爱的传说,一半参考我自己的人生经历。我觉得,他如今所有的灿烂与美好,是因为经历过最浓重的黑暗。向死而生,能好好地活到如今的样子,无论是茨木还是大家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感到骄傲哦。

   最后,那个演唱视频的最后一段话要送给大家:

 

「为了描写浓烈的希望

    就必须先描写最深层的黑暗

    人生亦是如此

    希望听(看)到最后的你

    能积极的活着」

 

   感谢大家看到最后,谢谢你们。

 

   对啦,歌的视频我会放到评论区,小伙伴们自取吧。

 

—————这次是真的END啦—————

 

 


(瞎逼逼)


今早醒来无意中发现一个太太说,她产粮是为了结识圈子里其他太太们,如果不产就永远接触不到,只有产出才能有机会认识她们。

有道理诶。

虽然一开始产出的冲动不在于此,但我也是很希望能认识圈子里的太太们,写手太太也好画手太太也好。但本身入圈超晚(实话说,我之前以为酒红是官cp还一度站过酒红……当然,那时候还不萌任何cp,官配是什么我就认什么),早就错过了(我认为的)酒茨产出的黄金时期,进入的时候,大家的圈子都已经建好了,只能在外面往里面努力窥视。

就很喜欢酒茨的,他们俩太好了,好到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太太们也太好了,很喜欢她们,喜欢就想接近,就想认识很多人,三次没有和我一起萌cp的,虽然她们也会因为我蹦蹦跳跳而开心,但毕竟是不萌cp的,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喜悦的时候就无人可说。

所以努力地产出。

喜欢写文是一个方面,脑袋里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和今早看到的那位太太说的一样,产出是一件暴跌san值的东西,这是真的,特别是,本身对自己的写文不甚有信心,一个从初中开始就活在周围一圈写得超好的人群里,语文高考还拿全班倒数第一的人,拿什么对自己有信心呀(笑)。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写的不好没人看所以心情低落的,现在一回想,好像无论有多少人说好,不论谁说好我都会下意识否定自己,比如呢,要我现在回去看发过的文,做不到,完全无法再看一遍,太痛苦了。所以和外界的反馈没有根本性的关联吧,我本身就会不满意自己,当然越多人说喜欢我就越有理由把自己从那个状态里拉出来,也是能松一口气然后开始下一篇的(不,划掉)。

尽管情绪一直跌宕起伏,但还是想一直写下去(哈哈哈哈其实我不是想当写手我是想当唱见的有人信吗),很开心呀,受到过喜欢的太太们的鼓励,认识了一些同好,还有,朋友,有了圈子里的朋友,就很开心了。

也许人性中从来都有追光的一部分,一点点光穿过来都能被人抓住,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还想离大家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怎么样呢?最好能像朋友一样自由地交谈,互相鼓励,交换脑洞,那就好了,就很开心了。

所以还会继续写下去,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拿起笔(考试不算),所以要继续写下去。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喜欢,所以要写下去。第一次有能认识这么多这么好的人的机会,所以要写下去。第一次写出来的东西能被人喜欢,所以要写下去。有很多很多第一次,所以要写下去。或者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继续写下去。

那么呢,也许有点迟,也可能不迟,现在正式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阿蓿,字读xu(四声),叫蓿蓿、蓿草或者想叫什么都可以。间歇性心情低落但大部分时候是个跳脱的。

语文很差不会写文,每一篇都在努力能更好一点,换句话说,当下以前的所有文都是黑历史○| ̄|_所以看到有人翻我以前的文我很忐忑的非常忐忑!(住,住手!)

酒茨党不逆不拆,秉持多党友好共存,百花齐放原则ヾ(✿゚▽゚)ノ还有四海来宾皆兄弟(哎嘿)还坚持认为自己一半以上的关注都是系统分配的,另一小半是手滑没注意点错的,只有剩下一小撮只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点的关注,在这里谢谢你们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喜欢和支持(鞠)

最后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

(写这么多其实是因为今天不明原因醒早了,没六点就醒了,好奇怪)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该起床的起床,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要考试的赶紧去复习,就这样啦~

哦……对了,50fo点的年下梗慢慢来……别急……


侵删

声明声明‼️这是阴阳师上搬运来的!非原创!非原创!

本体写手不会画画!我没想到之前没说清楚,请大家不要因为这波表情包关注我!良心会不安!谢谢!(已经关注的小伙伴请随意取关)


其他包里的酒茨图,同框只有两张QAQ嗯,有两张已经很开心了,后面还有四张酒茨个人的~
我爱他们,他们是最好的ฅ^•ﻌ•^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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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声明‼️这是阴阳师上搬运来的!非原创!非原创!

本体写手不会画画!我没想到之前没说清楚,请大家不要因为这波表情包关注我!良心会不安!谢谢!(已经关注的小伙伴请随意取关)


yys茨茨的新表情包!!(一拳超人)
嗷!感谢帮忙下下来地小伙伴ヾ(✿゚▽゚)ノ
请容许我私心占个酒茨tag!
其他表情包里的另发(一次最多10张,不够)

【酒茨】有所依(上)


   争取在三发内完结,如果三发没完结那基本上就坑了(从没耐心写连载嗯)……本来准备写完再发的,怪 @Mandy_一个茨吹 ,就怪她QAQ

   预警:感觉没什么好预警的,对了,全篇生硬的插叙,外加废话超多,随意吃吧。

  (今早看到tag下撕逼被吓到,还是产产粮和谐共处比较好对吧……)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请继续看下去吧。


————————————————————


   茨木坐在家门前,白绒绒的头发给夕阳与头顶的廊灯映成了橙色。

   这不寻常,初中比高中放学早,当下他应该抱着作业本守在鞋柜边,等酒吞敲开家门,再兴冲冲地叫他吃完饭后给他检查作业,而不是——

   一个多小时了,还蜷坐在家门口。

   “怎么不进去。”酒吞问。

   没反应。

   他皱眉,走到茨木跟前,重复了一遍。

   茨木像是才惊觉有来人,抬头,又意识到什么,把脸埋进手臂间,缩成一团。

   乱糟糟的头发,蹭了灰挂了树叶的校服,和那一瞥看到的微肿面颊。

   打架?有能耐了。可酒吞又不会因此责骂他,酒吞自己也打,还打成校园一霸呢。觉得打输了丢脸?有什么要紧的,赢回来就是。但如果这两种都不是……

   酒吞蹲下,拨开茨木垂在耳边的碎发,他下意识瑟缩,又乖乖地,任由酒吞动作。

   少年的耳圆润,与发色一样有珍珠般的白,耳垂饱满,一丁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原先挂着的,也没有,一双耳朵干干净净。

   撤开手,精心修剪的短发重新遮住耳廓。酒吞把手伸到茨木眼前。

   打架的时候掉了?

   茨木垂着头,不回答。酒吞也不急,两人明早都得上课,总不会在家门口耗一个晚上……不好说,毕竟在某些方面,少年有惊人的固执。

   正当酒吞以为得不到回答时,茨木松开了抱膝的双手:被扔掉了。

   缓慢的手势突然急促:我去找了,很久,没找到,萤草叫我先回家,她说你们找不到我会担心,我本来想找到的……

   没事,没事。酒吞拍拍他。

   茨木终于抬起头,鎏金的眼露出小动物般惴惴的无措,小心翼翼地打量。

   知道他担心什么,酒吞继续:没事,不让他知道,助听器不贵,给你再配一副,先回家吃饭。

   手拉了一空,茨木把脸埋进手臂,只露了双眼睛,微不可见地,迎着酒吞疑惑的目光,摇摇头。

   酒吞觉着好笑,他知道茨木是个恋旧的,从小到大他助听器换了不少,换下来的非要拿个铁盒子装起来,废了的坏了的都要,收在衣柜带锁的屉子里,藏宝贝一样。可这副没用几个月,是酒吞庆祝他上初中时候送的,哦,礼物。他明悟。

   知道扔哪了吗?

   茨木摇摇头,又点了点,比划了个房子:在学校。

   行,那我们去找回来。

   这回酒吞拉实了,没错过澄澈的眼中一闪而过的雀跃。

   正要迈脚,袖子被扯了扯,他顺着茨木的手望向虚掩的屋门,那是保姆给他俩开的,想必已经知道两人回来了。

   酒吞眼神冷淡。

   别人家的一家三口,父、母、孩子,他们家,他、茨木和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保姆,一定要问家长,也是有个存在于生活费中的父亲,有为的大商人,一年到头见不着一次,毕竟相看两厌,不如不见——酒吞看不惯伊吹,他户口本上的父亲,身边小情人搭配着衣服风格换,商业巨头伊吹八岐,更不爱和小孩打交道,一个自幼叛逆,另一个养不熟。尽了本分送来个保姆,也不知这尽职尽责的保姆尽的什么职,负给谁的责。不过,有什么关系?他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大概还没汇报例行工作的秘书雪白的大腿有趣。

   酒吞笑得不屑:本大爷去做什么还要和一个保姆说?

   茨木虽不大,却并非一无所知,他摇摇头,眉眼也弯出个好看的弧度。




   茨木是伊吹八岐的养子。

   酒吞记得那是个雨天,屋外阴沉,暗淡得令人分不清晨昏。

   他的狗,一条耳尖上有一簇罕见白毛的黑贝,他刚过去的5岁的生日礼物,和他固执地斗了十几天,一周前终于肯臣服,摇着尾巴咬他手里的肉骨头,被伊吹身边的黑墨镜拎回来时,全身软趴趴的,再没了当初三天油盐不进还硬着骨头冲他叫唤的脾气。

   伊吹说:“已经坏了就算了,一条不值钱的狗而已,给你买条新的,这次想要什么品种?”

   打自见到母亲病逝前孤独、期盼最终沦为绝望的眼神后,酒吞再也没感到如今这般冲顶的愤怒,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混着雨水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你把它当成了什么?把生命当成了什么!他想嘶吼,想怒号,可他终是平静下来。5岁的孩子,声音冷漠同对面的男人如出一辙:“听说狗最长也活不过20岁,真想给我解闷,还不如养个小孩。”



   不过一句气话,没想伊吹真带他来了孤儿院。

   院长是个瘦高的女人,样貌有点凶,但面对孩子总是温和的,一身泛滥的母爱刻进骨子里。从大门到院长室几十步路,好几个孩子跑来抱她大腿,“姑姑”“姑姑”嚷嚷着讨糖吃,被唤作“姑姑”的女人从干瘪的口袋里神奇般地掏出一大把糖,为首的几个领了糖果欢呼地跑回人堆,远远地还能听到稍大的孩子在喊:“别抢别抢!每个人都有,一个个来!”

   奇观,和听说的,书本上看到的都不同。

   酒吞收回目光,正对上姑姑探究的目光,见他看过来,她和蔼地笑笑,又继续给伊吹解说。酒吞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一眼锐利的目光看出了什么,可能并没有什么,也可能什么都被看出来了。

   她也能看出这个男人外皮下的冷漠无情吗?酒吞忍不住想。



   院长正给伊吹一一介绍院里的儿童,相册翻过了十几页,伊吹神色始终淡淡。酒吞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无聊地晃脚。

   余光瞥见门口一个长发飘飘的女性捧着什么东西急匆匆走过,不是孤儿院里的统一着装。酒吞想了想,跳下沙发。

   拐了两个弯,黑发女生打开一扇门,酒吞跟着溜了进去。只见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对弯弯的透明物体,有点像运动耳机。

   “这是什么?”

   “呜哇!”女生吓得手一松,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坠落的“耳机”,盒子却无暇顾及,有气无力地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酒吞捡起来,用几段胶带粘起来的纸壳上画了一只人耳,几行字,他认出了“背”、“耳”和“听”。不像是耳机,酒吞把盒子还给女生。

   “哎,下次可不能这么调皮了,吓着姐姐了。”女生接过,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花,鸟……”酒吞读她脖子上挂牌里红色十字下的名字。

   “花鸟卷,你可以叫我花鸟姐姐。”女生拉过工作牌给他看,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是没见过的,“咦,你不是院里的孩子吧?啊,我知道了,你是伊吹先生的儿子吧,叫什么名字呢?”

   “酒吞。”

   “酒吞呀,好名字。”花鸟卷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你先在外面玩吧,姐姐现在有点事呢——嗯?想一起来?也不是不行,那你不要出声哦,不然会吓到小宝宝的。”



   隔间里只有一个小摇篮,铺了厚厚的床垫和被子。

   花鸟一手夹着张破破烂烂的纸,一手调着旋钮,偶尔飘来几句“助听器是怎么调的来着?”“老师没说这么难弄呀。”“说明书还能更模糊点吗!”

   酒吞踮起脚往摇篮里探,先入眼的是一只肉嘟嘟的手,然后是白白嫩嫩的一小段胳膊,银白色的头发,然后是一张……

   “好了!”

   酒吞赶紧退后两步,摇篮随着他动作轻轻摇晃,好在花鸟卷没注意这些。

   “还睡着啊……也没关系,等醒来再观察好了。”花鸟卷小心翼翼地动作,生怕弄醒熟睡的婴儿。“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那是什么东西?”酒吞再次询问。

   花鸟卷示意他小声点,悄声回:“是助听器,一种能让听不到声音的人听到声音的东西。”

   酒吞也放轻声:“他听不到吗?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也不算吧……”医学生下意识纠正,“婴儿太小了还没法做检查,但根据这几个月的观察来看,应该是损失了大部分听力,啊,也就是大部分声音都听不见的意思。”

   “哦。”酒吞手搭在摇篮边,顺口问,“他为什么会听不见?”

   花鸟卷正给婴儿掖被子,闻言突然低落下来:“可能是……烧坏的,他被姑姑捡回来时已经高烧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哪个父母这么狠心,多可爱的孩子也舍得扔!”她转头,愤愤的语气放轻柔些,“小吞,如果你爸爸领养了弟弟或者妹妹,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

   会领养吗?那个男人怎么会在乎这种生命,小孩子只会哭,一点用也没有,比狗还容易死,没准哪天等那个男人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件事,床上都只剩个冷冰冰的尸体了。

   酒吞垂下眼:“我会的。”会好好养成个有用的。

   花鸟卷没察觉到小孩语气有什么不对,笑眯眯夸他懂事。“对了,要不要看看小宝宝?”她注意到酒吞手一直抓在摇篮边,“他非常可爱哦,又乖,平时醒着也不哭不闹的,像个小天使。”花鸟卷把摇篮调下几格,口袋里突然传出铃声,她赶紧捂住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小吞你就在这别乱走啊。”说着,急匆匆推门出去了。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又窸窸窣窣吵闹起来。

   不知是不是受了花鸟卷一番话的影响,一片安静中,平常不会注意到的声音纷纷喧嚣尘上,窗外雨声,偶尔鸟鸣声,不知哪来的嗡嗡声,摇篮的吱呀声,和——


   酒吞和摇篮里的孩子对上了眼,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声


   也许是被刚刚的铃声吵醒,婴儿睁开了眼,一双澄澈的眸子是罕见的金琉璃色,水汪汪映着灯光,透明而干净。大抵婴孩都爱盯着什么不放,他目光追逐摇篮旁红发的小哥哥,一眨不眨,没有好奇也不是打量,只是单纯地盯着。

   他听说婴儿天生会追寻美好的事物,比如温暖,比如色彩,还有光明。这个小鬼,把他错认成什么了呢?

   酒吞突然感到不自在,那双眼睛是盏炽热的灯,清澈得像一面镜子,镜中是无处匿藏的自己,声音就在耳边:


   你是为了报复他吗?养个对自己忠心的,大了就可以报复那个男人?

   真可怜。


   “轰隆——”

   窗外惊雷乍响。

   婴儿立马把头扭向窗户,似乎被从未听过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了探照灯似的目光,酒吞终于能吐出一口气,他紧了紧满是冷汗的手,突然有了放弃的心思。也是,太可怜了,无论是谁。



   婴儿胡乱地,头从左转到右,透光的眼眸也四处乱看,小手抓紧又张开。

   他在焦躁,声音让他不安了。酒吞想。

   什么也没寻到,婴儿浅细的眉之间蹙起山谷包,嘴角越拉越下。

   “别哭。”酒吞脱口而出。

   荡漾在金波上的水光停住了,婴儿将头转回来,却半天没找到声源。

   眼见他眼泪水又开始打转,酒吞赶紧哄他:“你别哭,你……”他围着摇篮边寻了一圈,看到了床尾的吊牌。

   “ci……木?”他跟着拼音念到。

   “茨木。”他试探着又叫了一次。

   这是小婴儿第一次听见声音,应该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明明是陌生的,无意义的,两个不明所以的音节,他却好像知道是在叫自己,知道有人正用一个只有组在一起才有特殊含义的词呼唤他,将他从寂静无声的孤独世界带入凡尘,又在喧嚣之中为他引领方向。

   茨木呆呆地张嘴,似乎想发出声音,可最终只是张开又闭上,像小鱼无声地呼吸。

   就算发出了“啊啊”这种意义不明的音节他也听不懂在说什么啊。可酒吞就像受了蛊惑,回应他:“茨木。”


   “茨木”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让婴儿呆愣愣的表情变得万般鲜活,笑容从嘴边攀上眼角,在眼底开出向阳的花,一朵朵绽放、盛开,烂漫地连成一片花海,破开满屋子阴暗,也照到酒吞眼里。

   原来有这么好看啊。弯成一条缝就从缝隙间透出光芒,酒吞伸手,抓住了婴儿挥舞的手。

   “小吞!”花鸟卷推开门,“你快去院子里,伊吹先生在那等你呢。”

   酒吞看看她,又看了看摇篮里的茨木。他捏捏温暖柔软的小肉爪,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放开了手:“好,我马上去。”

   酒吞走到门边,身后爆发出婴儿的哭声,他突然迈不开步子了。

   “啊!怎么了?茨木宝宝乖,不哭不哭。”花鸟卷赶紧把婴儿抱进怀里,“小吞你快去吧,他这是第一次听见声音被吓到了,正常的。你快回去,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嗯。”在茨木执意望来的目光中,酒吞别过脸关上了门。



   房间和庭院很远,要转两个弯,下两层楼,还隔了二三四堵墙。

   “伊吹先生,感谢您……到来。”

   明明这么远,为什么他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荣幸。”

   阴魂不散。那双明晃晃的眼睛像黑夜中的发光的小虫在眼前乱飞,很烦。

   “谢谢……慷慨……”

   还有那个软绵绵的头发,暖烘烘的团子,还有沾满泪水的脸。

   “如果您……”

   他这么小,又听不到东西,长大了会不会受欺负?

   “……改了主意……”

   花鸟卷错了。他知道那个表情,是小鸟破壳而出呼吸到第一口空气发出的啼鸣,是海豚跃出海面初见天空忍不住引吭高歌,是小草钻出土壤初遇阳光绽开蜷缩的叶子,是感激于上天的恩赐,对生命喜极而泣的。

   酒吞想起了他那被车碾碎的幼犬,倔强的、鲜活的生命,太灿烂了,过头了,一瞬间绽开就在天空湮灭死亡。如果没人牵着,他就会猛烈地燃尽生命,只追寻绽开的刹那,如果没人牵着,他会……

   “如果我有想法,之后会联系你的。”伊吹冷漠地颔首。

   那就是拒绝了。姑获鸟心下叹气,却不得不维持笑容:“好,那我们……”

   “我要那个叫‘茨木’的小孩。”酒吞突然出声,径直迎上伊吹不满的眼神。


   TBC


   感觉写了个小学生排比句作文(T▽T)

   会有人来评论找我玩吗_(°ω°」∠)_




翻了翻发现我还有一章《我家有盆栀子花》的存稿,要不要放上来啊?(但是还没修/还没码到电脑上/也并不好看/其实是想坑掉的/那怎么办呢?)